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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天的博客

走马观诗坛,撷得数枝花

 
 
 

日志

 
 
关于我

王自成,1966年生云南省宁蒗县。1982年毕业于宁蒗一中,考入云南大学。先后获理学学士、理学硕士和工学博士学位。现为中国科学院电子学研究所研究员,硕士生导师。喜欢白居易,遂自号王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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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堕落与成长(中)  

2009-10-29 11:34:58|  分类: 物事春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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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情滥命薄

这里,桑宇翰在宿舍里一边做功课,一边心里波澜起伏,暗自咒骂着怎样世风日下,新的一代快要腐化成为动物了。

那里呢,周明匆忙走出门后,并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到了另外一个宿舍楼,去敲白芷的门。白芷的门本来就是敞开着的,他敲门的时候,她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屋里早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他敲门的声音刚刚响起,她就向他扑了过去。刚好在门内一步的地方相遇,她就吊上他的脖子,亲嘴砸舌了一翻。他呢,也不掩饰贪婪,舔了一阵子蛋糕。

“等会儿吧。”他说。“到我办公室再来吧。我女朋友可能等不及了。”

“去你的女朋友!”每当他提起他的女朋友,她总是这句话。

然而她还是顺从地与他分开。等她锁好门后,他们才手挽手地走出这座宿舍楼,向着校园外面走去。

白芷在这座宿舍楼里是独自住一间,比起那些七八个人住一起的女学生们可要优越多了。她们虽然是公费的,但她男朋友有钱嘛。那个时候,大学已经开始自费试点了。然而,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做到。

“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呀?”沉默了一会儿后,她问。

“跟桑博士聊天来着,聊得高兴,就多聊了一会儿。”他说。

“那个老家伙呀,我讨厌他!”她说。

“怎么就老家伙啦?其实人家也不老,才29岁……”

“人老不老不在于年龄。像他那样像出土文物一般,一幅对女人冷冰冰的圣人模样,其实对别人谈恋爱嫉妒得要死的家伙,我宁愿他们都下地狱。”

“哟,他这么讨你厌啊?”他说。“看来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哟……”

“去你的。”她捏了他一把。

他们这样聊着,走了三四百米,才走出了校园。往右一拐弯,又走了五六十米,就到达了周明他们公司门口。他刚用钥匙打开门,里间的电话就“丁铃铃……丁铃铃……”地响个不停,果然,秦紫薇已经打来电话了。周明拉开灯,甩开白芷的手,要赶去接电话。但还没有打开里间经理室的门,电话的铃声就停了。而当他铿锵作响地把门打开的时候,电话铃又急切地响了起来。

“喂!”周明终于赶了过来,拿起了电话。

“喂!”对面是秦紫薇的声音,庄重明亮中透出一丝焦急。“你怎么才来?现在都9:40了。”

“刚才在宿舍跟舍友聊天,把时间聊过了。”周明说。

“好吧,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秦紫薇说。“还是早上已经给你提过的那个建议,希望你回上海来找个工作,那样我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了。你想的怎么样了?”

“我还是想……还是想考个研究生,还是想上北大……”周明说。

“我知道你志向远大。”秦紫薇说。“我一直就欣赏你志向远大,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可是我爱你,我渴望我能够经常见到你。因此,即使你要考研究生,也请你考在上海的大学,好吗?上海有的是著名的大学……”

这时候,落后在外间的白芷就像往常一样打量着这一大间房子。这是 一大间沿街的门脸房,产权属于那所理工大学。不是有这么个说法么:大学就是盖房。北京的大学盖了那么多漂亮的房子,把沿街的全部出租出去。投入是公家的,租金却成了员工们的福利。这也是中国的教育事业飞速发展的标志之一呢。

当然,白芷是个不问政治,却很能追求精致生活的小女子。她到哪里都能够活得十分自在,甚至如鱼得水。她把这间作为周明他们公司办公地点的房间当作自家的客厅一般,每次来都四处查看一翻。好大一个房间哟,起码有60多平方米,还不包括里间的经理室,收银室和一个小库房。装饰得很漂亮,玻璃柜台在中间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空间,平时他们公司那些女员工就站在这柜台后笑迎顾客。

她转了一圈,才跟进了那个经理室。这间房间也有20多平方米。紧靠里是一张老板桌,桌上有电脑和电话。在房门和老板桌之间,两排沙发簇拥着一个茶几。这里是经理周明接待大单客户的地方。他们需要在这里喝喝茶,闲聊。

这时周明正坐在老板桌后跟秦紫薇通电话。白芷绕过沙发和老板桌,来到周明身后,双手搂住他的肩膀。她又试图把脑袋跟他的脑袋并在一起,把耳朵也跟他的耳朵并在一起,好一同从同一个听筒倾听秦紫薇讲话。

“我总是想,”周明说。“我想要我自己奋斗,没有人告诉我应该做什么,或是不应该做什么……我想我也应该自己做点主了。从小我妈妈就把我管得死死 的……”

“你可真够逆反的啊!”秦紫薇说,声音里似乎有些懊恼。随后又莞尔一笑,“你不是说现在是烦我管你了吧?”

周明一时没有回答。

“不过,我可不是要管你。”秦紫薇说。“我是要跟你说我爱你,渴望能够经常跟你在一起,所以跟你商量啊。好吧,我可能一时说服不了你。隔几天我要去看你,这回我会多住几天。星期四晚上8:30的班机到北京,东航7845次班机。记住了没有,来接我啊。”

“没有记住。”周明说。“等我拿笔……星期四晚上8:30,东航7845次班机……”

“这回该记住了吧?”秦紫薇说,咯咯咯咯地笑起来,似乎很开心。“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商量这件事情,好吗?”

“好吧。”周明说,心里却说:“有什么好商量的?”

“那么,晚安!”秦紫薇说。“该休息了,回去睡个好觉。”

“晚安!”

他放下了电话。这时候,白芷才把腰直起来,小鸟依人地站在他的旁边。

他抬起头来,向她侧过身去,正好同她对望着。那张完美精致的瓜子脸呈现出一丝忧郁,略微皱起了一点眉头。洁白的衬衣敞开低低的领口,脖子上的乳白色继续向下流淌,终止在被衬衣遮去大半的两峰之间。一条紫色的绸带横跨在那里,一头缀着一朵牡丹绸花。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连绵不断地飘进他的鼻孔,仿佛置身在一片郁金香的中间。

两人对望着,有一会儿没有说话。“所谓西施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周明在心里暗自赞赏着,不想打破沉默。

“听得出来,”白芷这时装出一丝讥讽笑容来,似挖苦似感慨地说,“你女朋友还真的很爱你。”

“那当然。我一点都不怀疑她是真心的。”周明脱口而出,一点都没有掩饰内心的得意。

“去你的女朋友!”白芷脸色骤变,似娇似怒似痛的表情取代了刚才那副轻笑的面孔,几乎是吼了起来。

她盯着他,但好像眼皮吃不住劲了,眼睑就越来越快地眨巴起来。每一眨都带出几滴晶莹的泪珠,到第五、六次眨眼的时候,她已经泪如泉涌。同时,她的脖子似乎也吃不住力了,她的头就低了下来,她的眼泪顺势就洒满了他的双腿。

他吃了一惊,他还第一次看到她哭,而且这么动感情。他想安慰她,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伸手去搂她的腰,她非常顺从地向他贴了上来。他就站起来,像抱孩子似的把她抱起来,缓缓地在这个经理室里走了一圈,最后到一个沙发上坐下。继续像抱孩子似的抱者她。她却把头埋在他的脖子上,禁不住抽泣起来,泪水、口水淹没了他的脖子。

“去你的女朋友!”白芷又说。“她哪里能比得上我?我才是真爱你的呀!”

周明没有说话。

“难道你一点也没有觉出来吗?”白芷说。“你回答呀!回答呀……”

“我……”周明说。“我相信……”

“那么你为什么不取我?”白芷说。“你嫌弃我不是好女人了么?你不要不承认。不就是因为我跟过那个台湾人吗?老天为什么这么偏心,为什么要让他有钱?又为什么要允许他用钱去摧毁一个清白女孩子的理想和幸福?去他的钱,万恶的钱!只要你取我,我就跟你私奔,他管得着么?你为什么不取我?我不是一个坏女人,不是……绝对不是……也许对他来讲我很坏,因为我想要他的钱……可是对你来讲,我清清白白,因为我爱你!我只是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要我呀,你怎么不要我呀……”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手指不由自主地扣他的后背,语无伦次。周明一句话也没有说上来,因为即使他说点什么,也许也对眼下的事情无所补益。这时候已经过了子夜12点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在外面马路上掠过的一辆、二辆汽车打破沉静。而屋内的灯光反而更加惨白地明亮起来,更加殷勤地照亮着这对不由自主的男女。

…………

周明直到快要天亮了才回到与桑博士同住的宿舍,当然不可避免地吵醒了这位同伴,惹得他又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回。他头一次简单涑洗后就上床睡去,直睡到了第二天晚饭前才起来。

五 正涨邪消

星期四晚上10:00左右,周明已经在首都机场的接机处等了一会儿了。他还是一身严谨的职业装,因为天气已经渐凉,他穿的是西装,还扎了领带。他站在出口的最前面,表面上有些心不在焉,内心却有些慌乱。想起很快就要跟秦紫薇见面,他觉得有些不太好措置。

飞机晚点了近20分钟,大约在10:40分钟的时候,秦紫薇拖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走了出来。她俏丽的鹅蛋形脸上布满了倦意,一边往外走,一边张望。好在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她要找的周明,她就立刻对他拌了一个笑盈盈的鬼脸。周明也看到了她,但平时的机灵劲儿完全没有了,脸上豪无表情地呆立了三、五拍的时间。这时,秦紫薇把两个带拉杆的行李箱树了起来,伸出右手拍拍左边的箱子,再拍拍右边的箱子。同时,她把脸上的笑容换成了一点点的恼怒,把一双大眼睛瞪得比平时更大,瞪着他。这时,他才如梦方醒般笑了一笑,开始穿过人群往中间的通道挤过去。

他们随后就在人群中间相遇了。在她把右边那个行李箱的把手第到他的手上的瞬间,他们对望了一会儿。她脸红了,一扫刚才的苍白。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兴奋。那么直棱棱地看着他,好象丢失的宝物重新出现,有点大喜过望的意思。他的目光却忽闪着躲开了。

他接过她的一个行李箱后,就转身率先往前走。她赶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一边费力地跟着他,一边说“累死我了。”像一辆拖拉机一般,他拖着她来到了接机大厅门外。停了停后,他干脆把两个行李箱都接了过去。他装作忙乱的样子走在她的前面,急着往打出租车的地方走去。她这时先美美伸了一个懒腰,甩了甩她的披肩长发,痛快地伸了一个懒腰。一脸幸福的微笑,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在夜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谁也不曾注意这一切。

"我太高兴了。"坐到出租车的后排座位上之后,她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也很高兴。"他说。

"我好累啊。"她说,一边把头歪在他的肩上。

"那你就息会儿。"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路上飞驶着,两边黑漆漆的。前面,一些飞驰的汔车的尾灯忽闪忽闪的,象一些硕大的移动的星星。他们沉默着,他能够听清她平静的呼吸声。而他的心脏却正在异样地跳动着,他甚至担心她会听懂他的这种深藏内心的异样。这时候,他想起了几天來与白芷的不清不白。那个星期六的夜晚,他仿佛一次生死大劫。事后他为自己还保持了童男子之身而庆幸不己。因为他因此现在还能比较坦然面对秦紫薇。然而,那是怎样难以渡过的一个夜晚啊!仿佛泛滥的黄河水淹没了他的家园,道路毁灭,房屋倒塌,唯有汪洋。他幸运地、偶然地躺在一块腐朽的木板上,随时可能被掀翻,被吞沒。

"还没有到吗?"秦紫薇发声问道,轻柔得仿佛梦呓。

"还早呢。"他回答,捏了捏跟他握着的她的手。"需要一个小时呢。你放心休息一会儿吧,到时候我叫你。"

接下來又是沉默,他接着想他的心事。白芷是多么坦诚率真的女人啊,她向他坦露一切人性的欲望,以及追逐满足这些欲望的勇敢。她好象从來没有感觉到这样可耻,或者不道德。可是,他凭什么看不起她呢?他不也是在利用她么?他孤身一人在北京追求远大前程,如果没有爱情作为作料,生活这餐家常淡饭是多么乏味!虽然在上海有个嫦娥秦紫薇,而且时刻在关怀着他,可爱情这玩艺儿为什么偏偏要有身体的诱惑呢?干是,他同白芷周旋着,却从來没有认真考虑过要取她。他不过是想跟她玩一玩,并且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程度,使他追求远大前程的征程不寂寞而已。因此,虚伪的是他。

这样想着,出租在已经驰进了友谊宾馆的大院。

"友谊宾馆到了,请问到哪里停?"前面的司机大声问道,打断了周明的思绪。

"你只需再直走一段路,到前面那幢楼面前停下就是了。"周明大声回答,一边推酲了旁边的秦紫薇。

下了车,仍然是由他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她挎着一个精致的真皮小包跟在后面。到位于这座1号楼的前台登过记后,她的房间却被安排在4号楼4228房间。干是,他们只待不顾疲劳,再次走出这座楼,走进这家宾馆黑的幽深的院子。

"好象院子很大啊。"秦紫薇操着一种惊奇的口吻说到。其实她每次來看他都是住在这家宾馆里。

"你又不是头次來,"周明回答。"原來就没有发现这一点么?"

"我原來没有发现这里这么美!"秦紫薇嘿嘿地笑了。"我是说,这里在这黑夜的掩映下似乎別有情趣。"

她仿佛因为刚才睡了一会儿,此刻來了兴致。仿佛要跟他趁夜游览一翻似的,她的脚步特別舒缓。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周明却在前面着急地说道。"我们还是快点吧。"

到了4号楼大厅,周明把两个行李箱放下。"要么你自己楼去?"嘴上这样说,心里盘算的是早点离开,免待自已的心绪不宁会导致某种尴尬。

"不行,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扔在这里。"秦紫薇略微把脸沉了一沉,口吻象大姐姐一样艰定。没等他回答,又说,"哟,你一定累了,这个箱子还给我吧。"

她说着就用左手抓起了一个箱子的拖杆,用右手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终于到达了她的房间。他们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后,房间里亮堂堂的。秦紫薇扔下行李箱后,把那个皮包也扔在两张床的一张上。接着,她把身上那件长风衣也解了下来,扔到那个皮包的上面。接着,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披肩长发毫无拘束地飘洒在肩后,映衬着一身职业西装,很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今天很晚了。”她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愁着她,稍作迟疑后,接着说道:“如果你夜里守规矩,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好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那张略显苍白的洁白的脸蛋立刻绯红了。但她并没有因羞涩而移开视线。他却被惊得快把突突跳动的心脏给吐出来了。他们谈恋爱也已经接近四年了,她还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么“过分”的话。他一时没能答上话来。也许是把他的瞬时的沉默当作了拒绝,因而她突然羞愧难当,呼的一声座到床沿上,低下了头。

“其实……其实……”而她却继续迟疑地说道,“如果你想好了,或者说你下了决心,那么,你不守规矩也行,就随你便了……”

她的声音很低,但是他还是听得真真切切。

“不,我还是回去吧。”这时他已经镇定下来。“我明天在来找你。”

“那也好!”她转弯转得很快。“那么,你路上小心。明天不用很早过来。先睡个懒觉好了。过来一起吃午饭就是了。”

“好的。”他轻轻地回答。

…………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了与桑博士同住的宿舍。他想他一定又把同伴吵醒了。但他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愧疚,倒产生了把博士叫醒,并跟他聊聊自己的处境的愿望。只是……多么难以启齿啊,又从那里说起呢?以梳洗磨蹭一阵子后,他终于上床睡觉了。

 

六 观音现世

第二天,周明在公司里处理完所有事务,还磨磳了一会儿。十一点半,他准时到了友谊宾馆,敲响了秦紫薇房间的门。门开了,她一步跨上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又微仰着已经精心化过妆的鹅蛋形脸,仿佛饶有兴味地直对着他瞅了一会儿。完了才拉着他的手进了房间。

"睡得好吗?"他一边在窗边的一个扶手椅上坐下,一边问。

"很好。你呢?"她一边回答,一边用宾馆的茶杯为他沏茶。

"也很好。"他回答。

他发现她已经换去了咋天那身职业装,现在穿着一件贴身的灰白女式短上衣,一条收口棕色长裤,显得十分苗条。现在她并腿半侧身坐在他面前的床沿上,抬头挺胸,一手放在自已的修长的右腿上,一手撑在一侧的床沿上。咋天的长披发已经扰成了一束,用一根带花的绸带在头顶的的根部扎紧了,那朵淡蓝浅白的花正在她的头顶之上向他招摇。没有头发的遮挡,她的鹅蛋形脸的圆润、优美轮廓突显出来,还是那两丛长睫毛和那对蚕豆大眼,却在两抹淡淡的眼影衬托下显得更象两眼水潭;还在那个笔直的鼻粱下面,一抹浅浅的口红仿佛是从玉杯边沿透出的天然红晕。他看得有些走神了。自从跟她谈恋愛认来,她最初是完全不画妆的。即使如此,她的天然本色也足够镇住绝大多数挑剔的目光了。后来,她开始变换着花样地装点自己,却总能不断给他新鲜感。今天就是这样。他也算是男人中最爱倒饬的一类人了,但即使以他挑剔的目光看去,心里也由衷赞美起来。也许还是因为她天生丽质,所谓"浓妆淡抹总相宜"?

她明白他在欣赏她,却一点也沒有不自在,是一种自信,一种坦然。

"喝茶呀!"她说。"喝够了,我们去吃饭。"

"你想到哪儿去吃?"他说,一边呷茶。

"你们公司附近有没有小饭店?"

"有啊。上次你不是去吃过么?"

"太好了。"她说。"就到那里去吃。下午顺便带我到你们公司去看看。我来以前去看过你爸妈,你妈妈她老人家一再交待,让我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工作的?怎么生活的?我要没有认真看,回去恐怕不好交待呢。"

她一边说,一边吃吃地笑着。

"讨厌的老妈!管我管了一辈子,管到退休了还没有过完……"他的抱却脱口而出,随后立即觉待得唐突了。

她盯了他一会儿,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似的。

"等等,我且问你,"她说,"你现在是烦你妈妈管你呢?还是烦我管你?"

他裂了裂嘴,一时无法分辩。他一直烦老妈不假,可老妈远隔干里,扪心自问,他能不是在指搡骂槐吗?

"如果是烦我管你,那么你最好明说。"她接着说道。"最近你已经烦了好多次了。如果你仅仅是使性子,我不再乎。只是我有些莫明其妙的忐忑不安。请你明白地、诚实地告诉我,我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一时又语塞了。难道她嗅出了什么不祥的气味了吗?

"如果我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你就明白告诉我好了。"她接着说。"如果你说我们该分手了的话,我确实会很难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寻死觅活地为难你。"

"我……"他说,"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她不顾他的解释,仿佛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似的。"如果你仅仅愿意把我当作一般朋友,那你就更应该坦然接受我辛辛苦苦从干里以外的你妈妈那儿带来的关怀。当然,如果是那样,你应该明白告诉我,免得我什么地方说的做的不恰当。至于我总是管你,你可能理解偏了些。谁叫我爱你呢?我是在替我们谋划共同的未来,不是为了管你。当然,如果你说我们根本就沒有共同的未来,那么我也坦然接受,那就当是我这个一般朋友在尽我作为朋友的本份罢了。"

她说完就低下头,看者自已的脚尖,仿佛在等待什么。娓娓道来的温柔的声音,几乎是义正辞严的辞语!他无从辩白,只剩下面红耳赤。何况,他的任性或是乖张,难道仅仅只是任性或乖张那么沌洁吗?怎么解释与白芷的不清不白?他不是已经跟紫薇恋爱了四年了么?怎么到了今天,从紫薇的这篇动情的表白里,他才体悟到他们的爱情竟然有那么重的重量!如果他们现在分手了,那么她就成了大公无私的完人,他呢,就难逃那幅朝三暮四的小人形象,以及只知道追逐肉体享乐的丑恶嘴脸了。而且,也许他还会向白芷的方向滑下去,白芷的先天享乐主义精神无疑对他充满巨大的诱惑。但是,如果接受白芷,那么他也许会变得比白芷还要疯狂,最后亳无廉耻?他不敢想象,有些害怕。而眼前的紫薇,三四年来对他一心一意,在生活上对他的关照也快超过老妈了。现在,她把决定权交给他了,他能够把这样的爱情弃如蔽屦吗?

"紫薇,"他终于找到安慰她的话,"別生气了。我就是这样一个说话不知轻重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有生气。"她说,抬起头来瞅他。"哦,对了,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她说着站起身来,从一张床的枕头边拿起了那个真皮挎包,从里边摸出了一块白色的玉如意来,走到他的面前,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把它举到眼前一看,玉的一面雕有一个飘亮女人的形象,那圆润的鹅蛋形脸仿佛就是眼前的紫薇。

"这上面雕的是谁?"他问。

"观音啊。"她回答。"你沒有听说过男戴观音女戴佛的说法么?希望她能够保佑你时刻平安!"

"我倒觉得她不象是观音,倒象就是你。"他不觉开起玩笑来。

"对,太对了。"她欣喜地回答。"不过她应该即是观音又是我。是我,是因为她有机会佩带在你身上最贴近你心脏的地方,希望你因为她而想念我。但我没有观音的无边法力,因此她必须还是观音。她大慈大悲的情怀、千手千眼的智慧以及救苦救难的志愿必能保佑你永远平安!"

她话音未落,他的眼框就湿润了。她就是观音啊!也许,她是观音化现,要来把他从白芷的泥淖中救拔出来?

"花了多少钱?"为了掩饰他的若有所思,他问道。

"无价。"她吃吃一笑,瞅着他,又反问道,"你说呢?"

他点了点头。

吃完午餐后,她跟他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现在,她现在所坐的位置就就是上星期六他和白芷所坐的地方。她一边呷着茶,一边饶有兴味地朝四周打量。她是第一次来这里。过去她多次提出进来看看,他都用"小公司没什么可看"的话挡了驾。

"不错,不错。"她说。"你的办公室还真不错。"

"没有你的大,是吧?"他有点挖苦地说。

"如果你不介意我说实话的话,是的。"她说。"我邀请过你几次,你就是没有去过我的办公室一回嘛!"

"我不想跟你去攀比!"

"又是哪里的话,去看我,不行吗?"

"那倒不是。"

"其实我倒不是只要你去看我。"她接着说。"我是想,你如果去我们公司那样的大型外资企业逛逛,也许能够体会一下那里的气份,这会对你回上海找工作有些帮助。"

"你是非要说服我回上海工作不可了?"

"不是非要。"她说。"不过我希望你回去看看,亲眼看看之后,再由你自己作决定,怎么样?"

"你让我回去看什么?"

"去看看家乡上海的发展变化呀!看看浦东新区、看看陆家咀,看看上海的发展是否比北京还快?"她回答道。"顺便再看看你能下能在上海的这些企业找份工作。"

秦紫薇一边说,一边从真皮挎包里取出一搭资料来,递到他的眼前。他接过来一看,是上海一些中外大企业的招聘广告。什么上海大众、上海西门子、上海浦发银行、上海戴尔、上海GE等等,当然还有她所在的上海摩根。另外,在一张A4纸上,一看就是她那娟秀工整的字体所写就的,仍然是一些大公司的高级职位招聘计划。

“怎么这张是手写的呢?”他问。

"这些都还是这些公司的内部计划,算是我托朋友搞到的内部消息,但应该都是有谱的。"她说。

他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但他內心的愧怍让他难以把感激之情表达出来,只是沉默不语。

"你可以慢慢作决定。"她又吃吃地笑了。"起码明天我还会呆在这里。明天是星期六了,你带着我游览一翻你所向往的北京大学吧!在那里你再把你的决定告诉我吧。其实我也很向住呢!如果你考取了北大的研究生,希望你也欢迎我追到那儿去才好呢。"

"连八字还沒一撇呢。"他嘟哝道,低下了头。心里嘀咕,说来男人也真贱,自己吵着嚷着要去出人头地,而待人家要放手让他一试的时候,自己又心虚了,怕失败了让人笑话。

"当然不会一帆凤顺啦。"她说。"好了,我有点累了。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你上你的班,晚上再一块儿吃饭好了。"

"那好吧,"他说。"你一个人先回去?"

"没关系,我坐一站公共车,然后走点路。"她说。

…………

笫二天上午8:30左右,他去找到她,一块儿打出租到了北京大学西门。下出租车后,秦紫薇一抬头就看见路边有一条盖着琉璃瓦的高高的围墙,再顺着围墙往右前方看去,看见一座古色古香、阁楼似的琉璃瓦朱漆木大门矗立在那儿,开小轿车的、骑单车的、步行的人们正在络绎不绝地进出着。他们混在人群里走进了这大门,立刻看到有一条河横在面前,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从他们的脚下向前边延伸着,消失在两边绿色树木的掩映之中。河堤皆由大理石砌成,河沿上建有汉白玉栏杆。河两岸成排的垂柳把千丝万缕的枝条垂下河岸,有一些则探入水里,葱郁得好象油墨欲滴,稠密得如绿色的丝绦。秦紫薇极力往河的两头张望,竟望不清河的来处与去处。透过树林,满眼都是茵绿的草地。通过树稍之间的空穴往远处张望,却见一些奇特古建筑的屋角在这儿那儿露出一鱗半爪。

"好气派啊!"秦紫薇由衷地赞叹起来。"难怪有那么多人对此魂牵梦绕!"

"你说呢!"周明附和着,一边一再去睃她的脸,因兴奋而红红的。

在往前游览的过程中,他们当然经过了独特的建筑、假山、弯道和树林等等奇特的景物,最后来到了为北大学子津津乐道的未名湖畔。湖面开阔,四周不是成片的野草就是丛林。当然,如果从野草或丛林的上方远望的话,能够看到远方一些成排的高楼。从某个方向看去,能够看到北大那座著名的钟楼如一把锈迹斑斓的古剑直指蓝天,孤直而悠远。

这时候,周明胸前所挎的那架佳能相机已经为他们耗去了整整一卷胶卷了(那时候还没有数码相机哦)。第二卷胶卷亦已经在这未名湖边耗去了十多张。这时候,他们正面对面站着,却没有相亙对望。而是都把脸侧向未名湖的湖面,似乎都在漫不经心地欣赏着那湖面上生生灭灭的涟漪。

"咋天你给的那些材料上,"周明一边望着湖面,一边如同自言自语地说,"有一家西门子公司……"

"你说什么?"秦紫薇问,可能是因为清风强劲,她没有听清。

她从湖面收回目光,盯着他,又伸出手向他招了招,那意思是让他走近点再说。他就乖乖地向她走进了两三步。如果他再向前走大半步,那么就可以贴上她的身子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她又问。

"我说, 咋天你给的那些材料上, 有一家西门子公司。"

"没错啊。"

"这是我很向往的一家公司。"

"是吗?"

"他们招市场部副经理及市场策划人员,我觉我很合适。"

"我觉得也是。"

"可是,他们的面试就在后天,星期一。"

"別急,以后还会有机会。"她说。"当然,你如果想好了,明天坐飞机回去也来得及。"

"那我下午就去买机票?"

"好!"她说。"替我也把机票买了。你不知道,我也还没买机票,我正等着你呢。"秦紫薇话音未落,先从洁白的脸颊上滚下两串晶莹的泪珠来。周明还从未见过她落泪过,也许是她平时善于克制自己的缘故吧?但现在,勿需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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