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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天的博客

走马观诗坛,撷得数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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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自成,1966年生云南省宁蒗县。1982年毕业于宁蒗一中,考入云南大学。先后获理学学士、理学硕士和工学博士学位。现为中国科学院电子学研究所研究员,硕士生导师。喜欢白居易,遂自号王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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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翁诗剑人生(上)  

2016-05-23 19:15:24|  分类: 物事春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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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翁诗剑人生(上)

王自成/编

引言

陆游(11251210),自务观,好放翁,晚号龟堂老人,宋越州山阴县(今浙江绍兴)人。祖父佃,字农师,王安石弟子。宋微宗时,官至尚书左丞(宰相的次官),后被贬亳州(安徽亳县)知州。父亲陆宰,字符钧,曾官朝请大夫,直秘阁,京西路转运副使。母唐氏,晁冲之外甥女。有兄二,弟一。长兄淞,官至知辰州;仲兄浚,官至岳州通判;弟涭,官泉州、严州通判。原配唐婉,被出;继配王氏,生有子其人。子,官知江州,子龙,官东阳令;子修,官知江宁军;子坦,官知安丰军;字约,官知辰州军;子布,官淮南东路提刑;子遹(聿),官知严州。

陆游的诗作甚多,其集中共计收入9300多首。其中200余首写于46岁入蜀之前,2400余首写于46岁到65岁被罢官之间;6500余首写于65岁以后,其间除偶尔入朝,皆蛰居家乡山阴。我近日读曾国藩编纂的《十八家诗钞》,其书收录放翁七律454首,七绝652首。有感于放翁念念不忘恢复的拳拳之心,反复吟咏之际,以电脑作起了笔记,录入了如下这些感人肺腑的篇章,数量约130首。又因放翁诗作内容感情皆与时局息息相关,故将这些作品按年编排 ,并跋以当年的国家大事简述,以便于读者玩味诗意。所选作品几乎全部来自曾国藩的《十八家诗钞》,其原注释标以“曾国藩注”字样,其他注释乃本人冒昧增添。国家大事简述方面,则以《陆游行年略考》一文(见三晋出版社《陆游集》,20088月第二版)为基础,并参考《细说宋朝》(虞云国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12月第一版)进行充实编写而成。在曾氏注释的帮助下,本人敲定了本文所录所有诗篇的写作年份。

相信这里抄录的放翁作品足以代表他的律诗作品之精华,读者如能深入读诵之,足以登放翁之堂。

1125

宋微宗宣和七年,已巳,1岁。

十月十七日(公元十一月十三日),父宰由寿春赴京师途中,泊舟淮河岸边。平旦大风雨,陆游生。时陆宰三十八岁,游长兄淞十七,仲兄浚十三。

是年, 金大举南侵,微宗传位太子赵恒,是为钦宗。

1126

钦宗靖康元年,丙午,2岁。

春,父宰以京西转输饷军,留泽潞,家居荥阳。四月,宰罢京西转运副使,由荥阳南迁寿春。

正月,以主战派李纲为东京留守、同知枢密院事。金兵渡河南侵,太学生陈东等上书,请斩六贼以谢天下。九月,投降派贬李纲。闰十一月,金兵破京师,钦宗往金营请降。

是年,岳飞二十三岁。

1127

钦宗靖康二年,丁未,3岁。

三月,张邦昌在金人卵翼下建立伪政权,即伪位,僭号大楚。四月,金俘二帝及皇族北去。五月,康王赵构即位于南京(今商丘),改元建炎,是为宋高宗,以李纲为相,宗泽知开封。八月,李纲罢相。九月,张邦昌伏法。王彦赴太行组织忠义军。

是年十二月,金军分三路再次南侵,金帅完颜宗望率中路直赴开封。东京留守宗泽以东京为中心、以两河为屏障布防,节制号称百万的各路义军。

建炎二年,宗泽率官居和义军与金军对峙达一年多,二十四次上《乞回銮疏》,高宗置之不理。七月,宗泽见坐失良机,忧愤成疾,与世长辞。其后一年中,失去朝廷支持和统一指挥的义军被各个击破,一年后金军再次占领东京开封。

1130

高宗建炎四年,庚辰,6岁。

随父宰到东阳避难,依地方武装首领陈宗誉。

正月,金破定海,明州。四月,宋败金于江上,高宗到越州。九月,金立刘豫为齐帝。十月,金纵秦桧还。

上一年十月,张浚置司秦州(今甘肃天水),节制永兴、环庆、熙和、秦凤、泾原五路军马 。本年九月,张浚五路军马40余万在富平与金军决战失败,金军夺取关陇六路。战前,王彦、吴玠皆提过相关建议,张浚未采纳。

1131

高宗绍兴元年,己巳,7岁。

正月,以秦桧为参知政事。七月,罢范宗尹相。八月,秦桧为右相,吕颐浩为左相。

三月,金将撒离喝克金州(今陕西安康),攻汉中,吴玠驰援,汉中一度失守。吴玠退保仙人关,王彦收复金州,撒离喝因成孤军而被迫退出汉中,陆游后来从戎并魂牵梦绕的梁州(即汉中)收复。

1134

高宗绍兴四年,甲寅,10岁。

上年,全家回山阴。本年,陆游入乡校,从韩有功及从父陆彦远读书。

三月,吴玠大败金于仙人关,史称金军至此乃“不敢窥蜀”。

四月,微宗死于五国城。

九月,赵鼎为相。

绍兴五年二月,赵鼎为左相,张浚为右相。

1136

高宗绍兴六年,丙辰,12岁。

已能诗文,以门荫补登侍郎。太行山忠义社梁兴等百余人归岳飞,王彦率所部八字军万人赴临安。

二月,张浚命韩世忠出淮东进攻京东东路,岳飞出襄阳直取中原。二月,韩世忠进围淮阳军,金伪齐军驰援,被迫撤退。七、八月,岳飞直道伊洛,逼近洛阳,朝野振奋,高宗跸平江(今江苏苏州)鼓舞士气。十月,伪齐军三十万攻淮西,杨沂中、岳飞驰援,逼伪齐军北撤。

绍兴七年正月,张浚居功排挤赵鼎罢相出朝,引荐已经罢相秦桧入朝为枢密使。张浚总揽中外之政,谋夺诸将兵权。北使通报微宗之死。

三月,罢刘光世兵权,以王德代,郦琼为副。因郦琼出身流寇,桀骜不驯,谋除之,泄密,郦琼裹挟四万多淮西军投降伪齐。

八月,张浚因过罢相。赵鼎复入相,却为报复张浚排挤出相之怨,废除张浚设置的抗金措置。高宗议和,赵鼎及参知政事兼枢密副使刘大中不反对议和,但反对放弃河北诸州;枢密副使王庶、岳飞、韩世忠反对,张俊因嫉妒岳飞附议高宗和议。

九月,高宗以王伦为微宗帝后梓宫使,赴金求和。

十月,高宗决心求和,因赵鼎坚决不同意议和条件上不同意过多让步,罢赵鼎相,独相秦桧。

1138

高宗绍兴八年,戊午,14岁。

赵鼎罢相,初知绍兴府,不久改知泉州,再贬潮州安置。

秦桧以孙近、李光为参知政事。孙近为秦桧亲信;李光有名望且附和议,秦桧遂借其名望以压制抗金呼声。然李光作为执政,抵制秦桧裁撤抗金武备、削夺诸将兵权的做法,得罪秦桧。年末,罢李光参知政事,出知绍兴。

胡铨被编管昭州(今广西乐平),不久改监广州盐仓

宋金和议将成,议有归还河南陕西地之条款。十一月,金“诏谕江南使”张通古和宋使金议和使王伦南来,按和议,高宗欲跪拜金使,奉表称臣。激起岳飞、韩世忠、李刚、张九成等上奏反对抗议。高宗以守孝为借口,让秦桧代行跪拜礼,接受了金诏书及和议条款。

1139

高宗绍兴九年,己未,15岁。

时知绍兴的李光常访陆宰聚谈,每言及秦桧误国,愤切慷慨,形于辞色。

本年正月,遣韩肖胄为奉表报谢使,王伦为奉请梓宫、迎请皇太后、交割地界使,北上开封,与完颜宗弼完成交割,宋名义上收回了三京及河南陕西地。

二月,李纲、张浚、赵鼎等主战派人物均被贬至远方。

五月,金毁约,又分三路大军南攻,一月内夺回河南陕西地。高宗和秦桧只得让宋军进行防御和反击。西路吴璘在川陕挡住了撒离喝的锐利攻势;东路韩世忠军攻取海州(今连云港),张俊与王德进宿州与亳州;中路岳飞、刘锜与完颜宗弼对峙。

秋,河北起义军云集太行山。十月,太行山义士王中植取石州等十一郡。

 

1140

高宗绍兴十年,庚申,16岁。

赴临安应试。

五月,刘锜被任命为东京副留守,率原八字军万余人北上赴任,抵达顺昌府(今安徽阜阳)。六月,刘锜破金于顺昌;吴璘破金于石壁寨;岳飞破金于京西;韩世忠破金于淮东。七月,岳飞大败金于朱仙镇。高宗用秦桧谋,诏岳飞班师。岳飞班师后,所得河南地很快失陷。

绍兴十一年,和议将成,绍兴府百姓连日游行抗议,谏议大夫万俟 诬李光为鼓动,押送藤州(今广西藤县)安置,不久再以“动摇国论”罪安置琼州(今海南海口)。

绍兴十一月,宋金和议成,宋帝称臣。十二月,岳飞遇害。

1142

高宗绍兴十二年,壬戌,18岁。

始从爱国诗人曾几游。《剑南诗稿》存诗始于本年。

胡铨被秦桧出名,编管新州(今广东新兴)。

1144

高宗绍兴十四年,甲子,20岁。

与唐婉结婚。婉后为游母所不喜,被迫出之。

是年起,高宗与秦桧唯恐民间私史记下他们的卑劣行径,一再下令查禁私史。

1147

高宗绍兴十七年,丁卯,23岁。

在山阴与王氏结婚。

绍兴十八年,长子生,父宰卒,年六十一。

是年,秦桧的表兄王鈇任广东经略使,贬胡铨到吉阳军。

绍兴十九年,李光以私撰国史等罪,徙昌化军(今海南新州),其子李孟坚出名编管峡州。

1153

绍兴二十三年,癸酉,29岁。

赴临安应试,考官陈之茂置为第一。

1154

绍兴二十四年,甲子,30岁。居山阴。赴礼部考试,主考官置为前列,以论恢复语触秦桧,为秦桧黜落。归山阴,居云门寺草堂读书二年。

省试时,秦桧定其孙秦陨为第一,门客曹冠第二,张孝祥第三。殿试时,为显示君权至上,高宗把张孝祥擢为第一,秦陨降为第三。

1155

绍兴二十五年,乙亥,31岁。居山阴。春日游禹迹寺南沈氏园,与唐婉相遇。

八月,秦桧炮制赵鼎之子赵汾“谋大逆”案。

十月,秦桧死,“谋大逆”案不了了之。高宗罢秦氏一门,进行“绍兴更化”。亲选汤鹏举为御史,在一年半内劾罢秦桧党羽不下百人。

1156

绍兴二十六年,丙子,32岁。居山阴。

五月,高宗以沈该和 并相。

绍兴二十七年,六月,罢,以汤思退代。

新夏感事[1]

百花过尽绿成荫,漠漠炉烟睡晚晴。病起兼旬疏把酒,山深四月始闻莺。近传下诏通言路,已卜余年见太平。圣主不忘初政美[2],小儒唯有涕纵横。

[1]当作于“绍兴更化”之初。[2]谓高宗不忘秦桧为相之前之“美政”也。

留题云门草堂[1]

小住初为旬月期,二年留滞未应非。寻碑野寺云生屦,送客溪桥雪漫衣。勤涤砚池余墨渍,卧看炉面散烟霏。他年游宦应无此,早买蓑衣未老归。

[1]当是将出仕时留题。

 

1158

高宗绍兴二十八年,戊寅,34岁。始出仕,为福州宁德县主簿。

 

出县[1]

匆匆簿领不堪论,出宿聊宽久客魂。道垅牛行泥活活,野塘桥坏雨昏昏。槿篱护药才通径,竹笕分泉自遍村。归记未成留亦好,愁肠不用绕吴门[1]

[1]“县”即宁德县治。[2] “吴门”当指家乡山阴,寓思乡意也。

还县

霁色清和日已长,纶巾萧散意差强。飞飞鸥鹭陂塘绿,郁郁桑麻风露香。南陌东村初过社,轻装小队似还乡。哦诗忘却登车去,枉是人言作吏忙。

1159

高宗绍兴二十九年,己卯,35岁。调官福州决曹。

1160

高宗绍兴三十年,庚辰,36岁。正月,自福州北归,再到临安,任敕令所删定官,居百官宅。

正月,金使施宜生赴宋贺正,暗语曰“今日北风甚劲”,恐不解,取笔扣案,以谐音“必来”曰“笔来,笔来”。宜生返,烹死。宋使一再密奏金必南侵,高宗方同意右相陈康伯备战。

三月,立太祖后裔赵瑗为皇子,改名赵玮。

年末,汤思退罢相,陈康伯升左相,加强战备。

1161

高宗绍兴三十一年,辛巳,37岁。七月,为大理司直,兼宗正簿。十月,以敕令罢,返山阴。冬,再入都为史官。有《代乞分兵取山东扎子》。

四月,金主完颜亮向宋遣生日使,沿运河两岸射杀两岸居民以衅宋。高宗忍气吞声,欲幸蜀,陈康伯诤以“今日之事,有进无退”。乃临阵易将,以宿将刘锜任镇江府都统制,兼江淮浙西制置使;以主管侍卫马军公事成闵兼湖北京西制置使;以领兴州都统制吴璘兼四川宣抚使,主持中东西三大战区;另派李宝为浙西马步军副总管,率水军负责海上防御。

九月,金主完颜亮亲率三十二总管兵下,分淮南、荆襄和川邓侵宋,亲自指挥占四分之三军力的淮南路,另派工部尚书苏保衡率水军由海道南下。

十月,原为岳飞部将的李宝欲“置之死地而后生”,率水军三千深入敌战区抵达海州(今连云港),与当地忠义人魏胜已经起义,据海州正与金厮杀,李宝与之合兵击败金军,击毙金副都统制完颜郑家奴,都统制苏保衡逃跑,海上威胁解除。

在淮南线,由于王权不战而退,刘锜只得退守镇江。完颜亮轻易进次和州,饮马长江,在江北新造舰船欲作渡江之战。高宗又欲逃跑,在陈康伯力主下,下诏亲征,欲北上健康;起用已经被罢黜20多年的张浚判建康府;调成闵代已染病之刘锜;调鄂州都统制吴拱补成闵;调池州都统制李显中代王权,并遣中书舍人虞允文往迎李显中并犒王权军。

虞允文到达采石,时金军将渡江,旧帅王权已去,新帅李显中未到,虞允文临危以书生组织防务。十一月八日,金军连续两日渡江,均被允文率军击败。

完颜亮在采石未得手,移师瓜州。时京口已结集宋军二十二万,与金军形成对垒。早在金主亮次和州时,完颜乌禄已经在东京自立为帝,是为金世宗。然金主亮仍欲先解决宋,故此时金军人心不稳。十一月二十六日,完颜亮敕令次日进兵,有退者斩,激起次日兵变,为部将浙西都统制耶律元宜等闯入御帐射杀。金军随后退三十里,遣使议和。

岁末,知金主亮已死,高宗携皇子赵玮幸健康,完成“御驾亲征”。

 

1162

高宗绍兴三十二年,壬午,38岁。任枢密院编修官兼编类圣政所检讨官,与范成大、周必大等同官。得史浩等荐,赐进士出身。

二月,高宗返临安。五月,立赵玮为太子。六月,高宗禅位,是为孝宗。八月,岳飞平反,朝野人心为之一振。

1163

孝宗隆兴元年,癸未,39岁。与张焘等论龙大渊、曾觌结党事,而龙大渊是孝宗潜邸时故人,孝宗欲用以制衡宰执,因而触怒孝宗。五月,出为镇江通判,先返山阴。

正月,以潜邸老师史浩为右相。同时,以张浚为枢密使,都督江淮兵马,绕过宰相下诏命张浚北伐。

五月,张浚部将李显中克灵壁。随后,李显中、邵宏渊共同下宿州(今安徽宿县),因二将不和,旋即被反攻的金军所败,隆兴北伐仅展开一个月就宣告失败。

 

出都

重入修门甫岁余,又携琴剑返江湖。乾坤浩浩何由报,犬马区区正自愚。缘熟且为莲社客,平来喜对草堂图。西厢屋了真无事,高枕看云一事无。

送梁谏议

湖海还朝白发生,懒随年少事声名。极知忧国人谁及,细看无心语自平。归访乡人忘位重,乍辞言责觉身轻。蓝舆避暑云门寺,应过幽居听水声。

1165

孝宗乾道元年,乙酉,41岁。七月,改任通判隆兴府(今南昌)军事,取道健康(今南京)赴任,过望江(今属安徽)。

 

望江道中

吾道非耶来旷野,江涛如此去何之。起随鸟雀初翻后,宿及牛羊欲下时。风力渐添帆力健,橹声常随雁声悲。晚来又入淮南路,红树青山合有诗。

自咏示客

衰发萧萧老郡臣,洪州又看上元灯。羞将枉直分寻尺,宁走东西就斗升。吏进饱谙箝纸尾[1],客来苦劝摸床棱[2]。归装渐理君知否,笑指庐山古涧藤。

[1]“箝纸尾”指下属让郡臣签字时只将文件尾部签字处露出,而不让看清文件内容。[2]“摸床棱”是教要像床棱一样圆滑无棱角。

1166

孝宗乾道二年,丙戌,42岁。言官论陆游“交结台谏,鼓唱是非,力说张浚用兵”,罢归山阴。返乡路上过临川(今江西抚州),访李浩(字德远),别后寄诗。此后在家乡闲居四年,作诗颇丰。

孝宗组织大规模阅兵。

寒食临川道中

百卉千花了不存,坠溪飞絮看无痕。家人自作清明节,老子来穿绿暗存。日落啼鸦随野祭,雨余荒蔓上颓垣。道边醉饱休相避,作吏堪羞甚乞墦[1]

[1] “乞墦”指乞讨祭余食品的行为。

示儿子[1]

父老扶携反故乡,欣然击壤咏陶唐。墓前自誓宁非隘,泽畔行吟未免狂。云润北窗看洗竹,霜清南亩课剥桑。秋毫何者非君赐,回首修门敢遽忘。

[1]曾国藩注:以下自南昌免归还家之诗。

寄别李德远

萧萧风雨临川驿,邂逅连床若有期。自起挑灯探夜话,急呼索饭疗朝饥[1]。即今明月共千里,已占深林巢一枝。惜别自嫌儿女态,梦骑羸马度芳陂[2]

李侯不恨世卖友,陆子那须钱买山[3]。出牧公当千里去,归耕我判一生闲。中原乱后儒风替,党禁兴来士气孱[4]。复古主盟须老手,勉追庆历数公间。

[1] 曾国藩注:公自注:皆记前日相从事。[2] 曾国藩注: 公自注:德远所居名秫陂。[3]弹劾先生者,盖亦台谏朋友也。[4] 盖弹劾先生亦结党营私使然。

游山西村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趁月,拄杖无时夜扣门。

1167

孝宗乾道三年年,丁亥,43岁。居山阴。

四川宣抚使吴璘病故,以虞允文为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并出任四川宣抚使。

残春

残春醉著钓鱼庵,花雨娱人落半岩。岂是天公无皂白,独悲世俗异酸咸。妄身似梦行当觉,谈口如狂未易缄。已作沉舟君勿叹,年来何止阅千帆。

家园小酌

旋作园庐指顾成,柳荫也复著啼莺。百年更把几杯酒,一月元无三日晴。鸥鹭向人殊耐久,山林与世本无营。小诗漫付儿曹诵,不用韩公说有声。

满林春笋生无数,竟日鸬鹚来百回。衣上尘埃须一洗,酒边怀抱得频开。池鱼往者犹奇祸,社栎有幸终散才。世事纷纷心本懒,闭门岂独谓嫌猜。

1167

孝宗乾道四年,戊子,44岁。居山阴。

孝宗组织大规模阅兵。

春日

老夫一卧三山下,两见城门出土牛。贫社春盘还草草,暮年心事转悠悠。湖光涨绿分烟浦,柳色摇金映市楼。药饵及时身尚健,无风无雨且闲游。

送芮国器司业

此心知我岂非天,霜鬓皤然气浩然。曾见灰寒百寮底,真能出立万夫前。洛城霜重听宫漏,霅水云深著钓船。拈起吾宗安乐法,人生何处不随缘。

往岁淮边虏未归,诸生合疏论危机。人才衰糜方当虑,士气峥嵘未可非。万事不如公论久,诸贤莫与众心违。还朝此段宜先及,岂独遗经赖发挥。

1169

孝宗乾道五年,己丑,45岁。居山阴。十二月得报,以奉议郎为通判夔州军州事。

八月,诏虞允文入朝为右相,兼枢密使与制国用使,从军力和财力着手,积极为北伐准备。

盖先生之起用,与虞允文为相分不开,亦是允文力图助孝宗恢复之举措之一也。

1170

孝宗乾道六年,庚寅,46岁。闰五月,自山阴启程,溯江而上,十月达夔州。沿途咏风景名胜,著散文随笔集《入蜀记》。

组织大规模阅兵。

晚泊

半世无归似转蓬,今年作梦到巴东。身游万死一生地,路入千峰百嶂中。邻舫有时来乞火,丛祠无处不乞风。晚潮又泊淮南岸,落日啼鸦戍堞空。

黄州

局促常悲类楚囚,迁流还叹学齐优。江声不尽英雄恨,天意无私草木秋。万里羁愁添白发,一帆寒日过黄州。君看赤壁终陈迹,生子何须孙仲谋。

哀郢

远接商周祚最长,北盟齐晋势争强。章华歌舞终萧瑟[1],云梦风烟旧莽苍。草合故宫惟雁起,盗穿荒冢有狐藏。离骚未尽灵均恨[2],志士千秋泪满觞。

荆州十月早梅春,徂岁真如下阪轮。天地何心穷壮士,江湖从古著羁臣。淋漓痛饮长亭暮,慷慨悲歌白发新。欲吊章华无处问,废城霜露湿荆榛。

[1]战国楚有故宫名章华。[2] 屈原字灵均。

塔子矶

塔子矶前艇子横,一窗秋月为谁明。青山不减年年恨,白发无端日日生。七泽苍茫非故国,九歌哀怨有遗声。古来拨乱非无策,夜半潮平意未平。

新安驿

孤驿荒山与虎邻,更堪风雨暗南津。羁游如此真无策,独立凄然默怆神。木盎汲江人起早,银簪簇髻女妆新。蛮风敝恶蛟龙横,未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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